我的第一次在越南(2):越南語學習

下龍灣

除掉大陸跟香港不提,越南是我第一個「國外」。當你到達一個地方,下飛機,發現大廳裡面只有一種文字,而那文字你一看心裡發麻,因為跟書上的埃及古文一樣神秘,完全看不懂,你就會感覺到自己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了。然後入境檢查,對方開口講話,你只能瞪大眼睛有聽沒有懂,唯一的希望寄託在你國中學始學的破英語,在這種情況下,恭喜你,真的出國了。

當我確定派駐越南,人還在台灣等待準備,那時候常常到書店亂逛,最喜歡到旅遊專區,在那裡通常有幾本關於越南的專書,告訴你越南有多麼好玩,仔細找的話,地球上所有背包客的聖經《孤獨星球》,當然不會少了越南這一塊。

可是再怎麼說,喂!我到越南是去當台勞,不是去玩的,所以在書店逛完旅遊專區,我一定會再到語言專區,搜索越南語教學的書籍。這個就要看運氣跟看書店規模了,統計平均值趨近於零到一之間,有個一兩本就很不錯了,而且就算真的有,大多是像是越南語會話一百句之類的,貌似很實用,但其實對一個真正有志學習越南語的人來說,一點也不營養。

說到底,那時候的台灣外語學習,還是英語跟日語的天下。在書店語言專區,英語跟日語都是一整櫃上上下下好幾排,資源充足,從入門、進階、速用、到考試的都有,而像越南語這種小眾語言,只會亳不顯眼在一排「其它語言類」的書堆裡面。到了現在,情況應該還是沒有改變,不過看電視裡面韓劇排擠日劇、加上三星LG持續壯大的現實推算,韓語學習佔的區塊應該會多一點。

生活一直都是很現實。念甚麼科系很現實,做甚麼工作很現實,連學習甚麼語言一樣很現實,從語言的學習就可以看出背後所代表的國家力量。

越南還是一個有待開發的國家,不過畢竟,那裡曾經是法屬殖民地,不過畢竟,美國在這裡打過越戰,越南的歷史文化有它的獨特性,而最重要的是,台灣越勞和越南新娘多,所以有機會派駐到越南工作生活,我還是充滿期待,畢竟我從來沒有到過「國外」。

越南河內天主教堂

搭飛機之前,先到台北總公司報到,我臉上帶著真誠的喜悅之情,跟面試我的協理說:開始接觸越南語了,我很高奮,因為在學校很認真學英語學日語,學了好幾年,從來沒有到過美國或是日本。而現在我學越南話,是真的到越南現學現賣,很難得的學習語言經驗!

從桃園到河內,搭飛機兩個小時,時差一個小時。剛到達越南河南機場的第一印象,除了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跟聽不懂的語言,就是機場很小,跟高雄火車站一樣規模。那時候已經是幾年以前,印象其實很模糊了,但如果要我現在來說,依我現在到機場做比較:桃園、香港、小港、河內、蕭山、浦東、昆明、無錫、虹橋,河內機場大概跟無錫機場同一個等級。河內是一個國家首都,首都機場是一個國家的門面,隨著越南以後經濟上超英趕美,機場建設還是有很大的升級空間。

回到學習語言。在台灣學英語,一般說法是再怎麼學比不上ABC(America Born Chinese),在台灣學日語,大家共識是再怎麼學強不過到日本留學回來。越南語這門學問也是一樣,我在台灣有到書店拜讀,也有上網到陳鳯凰部落格打馬步,後來實際到了越南工廠,公司還有請本地任職翻譯秘書的員工,晚上開課教我們台幹越南語,但是再怎麼學習,都不如真槍實彈上戰場比較快。

越南老台幹之間流傳著一句話,很粗俗但是說到心坎上:「吃到口水才能學好越南話。」其中寓意,如同台灣有些女孩交老外男友學英語、有些男生渴望交日本女友學日語一樣,要學好越南語,除了到越南工作之外,如果還能交個越南女友,那是報名了越語流利的保證班。

越南大學校園

我在台灣事務所工作三年,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十八銅人陣畢業之後,直接跳級外派到越南。當我在越南外派待一陣子後,就發現我年紀跟其它台幹比較來,差了大概一輪。年紀不同,家庭背景不同,思維模式跟行為表現也不會一樣。有一次印象很深刻,下班後我走到宿舍,看到其它一些中年台幹在門口聚集,從他們臉上表情,我第一個直覺反應,他們打算到街上門關著、可是透明玻璃窗亮著粉紅燈光的地方。

週六的晚上他們究竟到哪裡,我的直覺反應不一定準確。不過大部份台幹四五十歲了,在台灣有家庭有小孩,他們隻身外派到這麼偏遠的地方,沒有親戚沒有朋友沒有家人,工作壓力大,公司給台幹的責任又重,周休一日加上每晚加班,休息時間少得可憐。把背景這麼詳細列下中,一個中年男子在外地的娛樂實在少得可憐。而且有時候,同事大家有在跑、供應商邀約談事情、客戶暗示要安排,種種這些,都會形成一個大染缸,身在其中,很難不沾鍋。所以有些人真的是「吃到口水」,但是以這些人的年紀而言,在台灣一定是有家庭了,在越南有緋聞女友,總是見不得人。

我的工作是財務,這個職位向來是不對外、不拉供應商、不用求客戶,所以基本上無應酬。再加上我未婚、年紀小、剛從學校畢業台北工作幾年,走的是年輕一代清新路線,呵呵。譬如說,學習越南語好了,一開始準備外派越南之前,我就把批踼踼越南版加到我的最愛,所以我知道除了「吃口水」之外,還有一個學習越南語的好途徑,那就是請越南語家教。

外派越南一兩個月後,我開始每個星期到河內外國語大學,讓一個漢語系的女學生當我家教,我的越南語於是開始突飛猛進。

河內外國語大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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