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間道二》我想做個好人

《無間道二》本身的故事架構完整獨立

《無間道二》作為《無間道一》的前傳,完整交代了四大主角的身世,不過作為電影來看,兩部作品的風格、類型、走向截然不同。沒有觀賞過這一系列經典的人,我覺得先看一或先看二都可以。《無間道二》本身的故事架構完整獨立,相較之下,《無間道三》是在前兩部的基礎上,深刻呈現單一主角的內心世界,所以建議最後再看,才會有感覺。

《無間道一》在一連串的警匪鬥智鬥狠之後,黑白兩道老大都死了,最後電影聚焦於雙方臥底的內心掙扎,這種個人情感與社會認同的對立衝突,將整部片的境界翻了一倍,並且在所有走出電影院的觀眾心裡,留下一個缺口。

導演劉偉強和麥兆輝打鐵趁熱,以最短時間拍出續集,填補這個缺口。

他們保留了警匪鬥智狠的主旋律,不過在強調人物角色交代的前傳,把更多的電影焦點,集中在個人情感的掙扎對立。

首先,當然是倪永孝。

電影以黑幫龍頭被槍殺拉開序幕,世界失去秩序,每個人都預期一場風暴。可是,次子倪永孝坐鎮,幾張照片、幾張電話、一個裝滿雜誌的行李箱,輕鬆擺平四位老大,穩住了局勢。很多人因為這部電影記住了吳鎮宇,他成功詮釋出一位行事作風內斂深沉,在爾虞我詐之中,兵不血刄的新一代老大,而當他抺去眼淚、率領幫眾舉杯為父祭酒,更是建立起有情有義的肅穆形象。

很多人因為這部電影記住了吳鎮宇

港片裡向來不缺黑道英雄。《英雄本色》裡的小馬哥耍帥、《跛豪》裡的呂良偉霸氣、《古惑仔》裡的兄弟情義,不論如果以言談不怒自威、眼神不寒而慄、止之間又保持優雅的沉穩老大而論,唯一能媲美西方馬龍白蘭度或是艾爾帕西諾的,我看過只有《無間道二》裡的吳鎮宇。也許在氣勢上仍然不能相提並論,但至少眉宇之間,已經有令人難以忘懷的味道出來。他在電影裡名言:「出來跑,遲早要還的。」堪稱一代香港黑幫電影的最佳註腳。

「殺人放火金腰帶,修橋補路無屍骸。」

在《無間道一》裡,交叉臥底模糊了黑白兩道的分界,但仍然感覺得到,故事基本上以正義對抗邪惡的基調進行。到了前傳《無間道二》,一開始黃警官和韓琛的對話,已經把程序正義踩在腳底下。黑道為了生存能殺人放火,白道為了個人恩怨(嫉惡如仇?),也可以拉攏角頭勢力,在幫派爭鬥中當個影武者。

黃警官唆使黑社會的女人去幹掉老大、派手下到親哥哥底下當臥底、養虎為患將韓琛從泰國帶回香港、最後他還一槍斃了倪永孝。即使那是最壞的年代,以暴制暴絶對是無可奈何,但黃志誠這個角色、一位向黑暗傾斜的警官,還是讓人覺得心寒。幸虧,選角上仍然由《無間道一》的黃秋生飾演,延續第一集無可奈可、卻又滄桑誠懇的眼神,大概也除了這位老戲骨,沒其它演員能幫黃Sir加分了。

無可奈可、卻又滄桑誠懇的眼神

「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,做人不應該是這樣的。」

黃警官的老搭檔、第一集裡壞事幹盡的韓琛,同樣由老班底曾志偉演出。電影一開始,我們還不太習慣那個忠心耿耿、安於現狀疼愛老婆的小咖,不過,終究仍然是延續先前「一將功成萬骨枯」的命格,老婆為他殺掉了倪珅,因此葬送自己性命,黃警官為了他也為了自己,一槍斃掉了倪永孝。過程中,曾志偉透過一層一層收放自如的演技,讓所有的觀眾開始可以理解,為何到了《無間道一》,韓琛已經是個求名求利、心狠手辣、毫不留情的大魔王。而他在最後與倪永孝對決,那一股不信邪開自己命運玩笑的狠勁,已經註定了日後香港尖沙嘴,將是由韓琛當家了。

如同前面所說的,這部作為前傳的電影,試圖讓每個角色都開展一段無間地獄的掙扎,韓琛當然也不例外。還記得電影一開始,黃警官和韓琛的對話,面對警官的威脅利誘,韓琛雖然以一句「我長得帥呀」一笑置之,然而隨後補上內心深處的信念,那是師父常常告誡他的:「因果報應總有時。」

眾人造業,因果輪迴。韓琛終究害死了倪氏一家,爬上去坐了老大。電影終曲那一場戲,時代交替,他獨自一人拿出隨身携帶的皮夾,看著他這輩子最深愛女人的照片,淚流滿面,然後他必須打開門,帶著微笑若無其事,迎接仍然喧囂紛鬧的香港。

在那個時候,如果需要一句內心獨白,那就是師父常常告誡的那句話。

所以在《無間道二》的世界裡,菩薩已死,沒有人雙手是乾淨的,每個人註定無法解脫,只有無止盡無間斷的掙扎,在原地掙扎之中,自我輪迴。

因果報應總有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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