贊贊住院記(3):住院第一天

胸外科一級護理母乳

贊贊住院,是我、老婆、媽媽的一次大作戰。

首先,是請假部分。我和老婆都在工作,住院是一兩個禮拜的事,必須事先安排好。老婆剛休完四個月產假,產後每天有一個小時的哺乳假,可以合併請,她是人事,工作最大重點是月底算工資,時間上比較有彈性。我的部份比較麻煩,因為我月初結帳、月中準備開集團會議,時間卡得很緊。我現職公司每兩個月有一次一個星期的返台假,工作了三年下來,一向都是在當月第三或第四個禮拜休返台假。所以即使我剛好有八天的婚假,要順利得到假單批准,有一定困難度。

贊贊是9/10住院、9/15開刀,開刀後要再任院觀察一兩個,整整兩個多星期的時間。最終我和老婆討論定案,她請前一個星期,我接著請後面一個星期,加上全天候沒有上班的媽媽,如此安排,確保每天都有兩個人在贊贊身邊。我除了請9/17-9/25的婚假,9/10入院、9/15開刀,我也分別請了半天和一天。9/18是集團部門會議,我婚假中沒法參加,這幾乎是三年來第一次,我沒有參加這會議。9/17雖然已經是開始請假,那一天我在醫院,台北總公司打電話來,我花了點時間處理簡報的事情。

請假部份好不容易解決了,接下來,是連續兩個多星期的煎熬。

入院那天,我們帶了兩個大行李箱,坐飛機用的那種。裝的滿滿的,除了紙尿布之外,主要的是棉被和枕頭。那時候贊贊將近五個月大,出門前我看了一眼贊贊,突然間發現,這是贊贊出生以來,第一次要在外面過夜,在不是自己家的地方過夜。

我看微信朋友圈,人家的小孩一樣出生沒幾個月,已經到處拍照片曬娃了。而我們家贊贊,除了去醫院看醫生,一直待在房間裡,每次母奶要吸很久,吸完後氣喘吁吁,很辛苦的樣子。每次到醫院,醫生護士看了都說營養不良、很瘦弱。我自己倒是不覺得,只是每次抱在懷裡都要很小心,很小一隻,深怕把贊贊摔著了。

這個東西是要比較的,而且不是跟別人家小孩比,跟自己家小孩比,感觸最深刻。從贊贊出生以來,喜歡看贊贊,拍了好多照片,手機每次一打開,看了都覺得好可愛。到了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,贊贊一歲多了,手術順利,健健康康的,活蹦亂跳的,在家裡已經會從房間走到廚房,再從廚房走到客廳。現在再去看贊贊手術之前照片,沒辦法騙自己,第一感覺是贊贊那時候這麼小嗎?頭髮這麼少嗎?怎麼那個時候,會覺得贊贊宇宙無敵霹靂可愛呢!

贊贊人生第一次洗澡澡

還沒住院之前,聽老婆說大陸醫院床位,跟看診和到銀行辦事一樣,要等要排隊的。我本來是半信半疑,一直到贊贊登記住院當時,在心外科的護士站前,擠滿家長小孩的盛況,我才開始慶幸贊贊還不錯,蘇州在高大上的園區兒童醫院就在離家不遠處,開車走高架半個小時能到,而且主治醫師已經把行程跑排好,不必等,也不必塞紅包。

好不容易叫到號,登記好了之後,有個小插曲。我們找到房間號和床位,把大箱小箱大包小包的行李帶進去,結果發現床位上還有人:一個老婦人和一位年輕女子、並且一個小男孩在床上拿iPad玩遊戲。一問,說是今天出院沒錯,還在辦手續,什麼時候辦好?不知道,總之他們佔著床位,沒打算退。老婆反應是等著吧,可能過一會就好,我第一反應是找護士理論,沒想到,護士是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。

這是兩種相反方向的思維。一個是買方市場,一個是賣方市場。在淘寶上,很多賣家搶著把東西賣給你,你可以享受有錢就是大爺,在醫院裡,想看病住院的人向來不缺,能排的上號,應該要抱著一顆感恩的心。你會覺得,既然讓你今天來住院,不應該來了還要再等待,對方會覺得,醫院資源本來就有限,能湊合著提供更多的服務,也是美事一樁。

總之,在我的理直氣壯和老婆的居間協調,過了一陣子,護士站給我們換了個床位,據說那才是屬於心外科的床位。床位確定後,我們舖好棉被枕頭、把紙尿布和換洗衣服(主要是贊贊的)放進櫃子、安置好自己帶來的延長線和靠椅。我、媽媽、老婆、還有只想喝母奶不接受奶粉的贊贊,將在這裡待上好幾天,而且我們的未來,也將就此決定。

當天下午,我匆匆忙忙開四十分鐘車程去上班,由於我是每天八點才下班,下班再回到醫院已經很晚,隔天早上七點又要趕著上班。本來老婆意思是,我回家休息吧,等到休婚假再到醫院。不過,晚上八點多,還是把車開到蘇大兒童醫院地下車庫。當贊贊和老婆在醫院努力,我在家裡怎麼可能睡得著?當贊贊在不熟悉的醫院待了一整天,下班後我唯一想的是:看看可能已經熟睡中的贊贊、抱抱贊贊。

於是,那天夜晚,我換下工作服,把病床的屏風布圍起來,老婆和贊贊睡在病床,我睡在旁邊的涼椅,結束了住院的第一天。

贊贊初生的睡覺姿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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