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猩球崛起:終極決戰》瑕不掩瑜的寓言終章

凱撒與上校

諾蘭的《蝙蝠俠》一直都是超級英雄電影的先行者。

《開戰時刻》創造了一種全新的重開機模式,《黑暗騎士》把英雄強大外表下的陰暗角落和絶對反派揉合在一起,到了作為系列第三集及最後一章的《黎明昇起》,則是將場景帶到了英雄的退隱沉潛。

《黎明昇起》中的蝙蝠俠並沒有衰老,只是相較前兩集的強悍和堅決,電影中開場呈現的是看起來年邁的超級英雄。衰老年邁,原本不太可能出現在這一類型的電影,然而在諾蘭的蝙蝠俠三部曲的最後一章,反而成為一個值得探討的主題。到了今年,同樣有系列電影在第三集劃下句點,同樣以英雄之死作為結尾,並且試著探索垂垂老矣的英雄,其中在《金剛狼:羅根》在這方面有淋離盡致的展現,想必在電影院觀賞時會有極深刻的感慨。

另外一部,是這篇文章想討論的電影《猩球崛起:終極決戰》。

嚴格而論,主角凱撒自始自終沒有衰老之相,僅於電影最後一幕,相當突兀地揭露自己中箭的傷口一直淌血,因此電影結束於凱撒之死。熟悉這個電影系列的觀眾,應該都和我一樣,從凱撒出生開始、甚至說從他(牠)在母親懷中的時候,便一路看著凱撒被科學家與一般正常男孩無異地撫養長大。而這個電影系列的主題,一直都是不得已脫離人類的凱撒,如何領導猿類找到自身族群的立足之地。《猩球崛起》並非超級英雄電影,但是以凱撒超乎猿類、甚至超乎當時人類的智慧和領導能力而言,凱撒無可厚非是猿類族群裡的超級英雄。

以超級英雄系列電影作類比,《終極決戰》和《羅根》同樣結束於英雄之死,正式宣告系列完結篇(除非重開機)。另外《終極決戰》也和《黎明昇起》一樣,探索的並非英雄生理上的衰敗,而是英雄信念之淪喪。

蝙蝠俠信念為黑暗中絕對正義,不殺惡人看似偏執,卻是蝙蝠俠黑暗之中繫住光明的一條細索。凱撒信念為猿類可以在人類的世界中求生存,團结不自相殘殺同樣看似偏執,卻是凱撒得以昂然挺立的高度。所以當電影最後一幕,凱撒驟逝,這裡已經不是《終極決戰》的結束,而是《猩球崛起》三部曲的完結,是一代凱撒傳記的輓歌。所有倖存的猿類、所有當時的人類、和所有一路看完三部曲的觀眾,被逼著去思考凱撒所代表的意義。

正是這個非常突然的英雄之死,將《猩球崛起:終極決戰》由60分拉到85分。

凱撒與諾娃

這部電影其實不少瑕疵。

到了系列第三部曲,相當期待安居已久、累積好實力的猿類,會在凱撒的帶領之下,和人類來個轟轟烈烈的壕溝戰或者叢林戰之類的。然而實際觀賞,電影除了一開始是動作大片,還有最後是人類之間短暫而且不怎麼精彩的交火,從一開始期待到最後,但是沒有其他的大場面了。中間是一長串凱撒和手下大將的冒險,刻意加入了小女娃諾娃和一隻小猴子,然後進入這部電影的故事核心,被人類圈住的猿類如何逃脫牢籠。但其實這個逃脫的主題,在第一集早已舖陳過了,再一來一次,只是突顯編劇欠缺用心和創意。

不僅動作場面和故事編劇沒有亮點,於人物刻劃也是差強人意。電影時間有限,因為如此,更應該加強主配角群間的緊密結合,因為判斷水平的標準很簡單,把某個角色的戲份剃除掉,如果無損於故事的進展或主題的發揮,代表這個角色便是多餘的。從這個角度剖析,小女孩和小猴子雖然讓凱撤一行人的冒險添加一些戲劇橋段,但整體來說是可有可無。而凱薩身邊的兩位大將,雖然發揮的恰到好處,但是並沒有超越前兩集作品的高度,只是把原來的戲劇元素再複製一次。

最後,回歸到電影正反兩方的主角:凱撒和上校。

《猩球崛起:終極決戰》即使如上所述有許多瑕疵,然而因為它在兩位主角的立場上站穩腳根,漂亮地為系列三部曲劃下一個完美句點。

《猩球崛起》從第一集開始的特色就是一則科技寓言。世界觀並非遙不可及的未來,所涉及到科技也並非無法想像,也許人類目前一直在做的生物實驗,最終會導致電影所探討的結果。第一集結局很清楚告訴觀眾:「Life will find a way!」人類沒辦法控制自己所「創造」的變種猿類,不管是用棒子或者胡蘿蔔,到了第三集,結局也是一個科技寓言,基因突變的生物雖然打不贏人類,但是在病毒感染和大自然環境變化的時候,依照達爾文的適者生存理論,猿類比人類更適合生存。絕對強大的上校發病而死、兩方軍隊最後被雪崩掩埋、猿類終於到達一個新世界,每一個看起來都很突兀粗糙,但卻是非常具體化地結束這個系列電影,填滿這則科技寓言最後一塊、也是最發人省思的一塊拼圖。

因此當走出電影院,《終極決戰》好不好看已是其次,《猩球崛起》裡凱撒的故事能帶來多少啟示,才是電影核心主旨。

猿類終於到達一個新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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