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爺風格的《武狀元蘇乞兒》

武狀元蘇乞兒

蘇燦這個乞丐,經過我一番考證,發現根本無史可考。唯一鐵證如山的,只有名列「廣東十虎」這個頭銜。順便提一下,那十虎其中之一是黃麒英,也就是黃飛鴻的父親。歷史上真人真事的葉問,當初也是廣東拳師,後來避難到香港教拳。香港就在廣東南邊,香港講廣東話,戰亂期間很多廣東人遷居香港,包括像葉問這一類的武打師父,所以戰後香港電影興盛,很多武打電影以蘇乞兒、黃飛鴻、葉問這些廣東武師作為題材,歷史淵源大概來自於此。

1982年香港TVB的《蘇乞兒》電視劇,從現在角度觀之,那很有古董血統,由周潤發跟劉德華兩大男主角擔當,1992年周星馳舊瓶換新酒,舉重若輕地無釐頭拍出叫好叫座的《武狀元蘇乞兒》,到了2010年,趙文卓跟周傑倫擔當主演新電影《蘇乞兒》,可惜拍差了,不叫好,也不叫座。

數字永遠是最客觀最冷血。黃飛鴻系列電影,在香港到了六零年代,已經拍了八十部之多。蘇乞兒在維基百科裡面的影視紀錄,就只有我上一段所列的那三部,其它地方還有一些零星的拍攝紀錄。而葉問拍成電影,就我一個台灣電影人記憶所及,近幾年才有,數都不用數了。

無恥

蘇燦這個人雖然無正史可考,但傳說他武功高強,曾經考取武狀元,後來淪為乞丐,卻又咸魚翻身成丐幫幫主,一招打狗棍法對付當時的邪惡天理教,這些無稽可考的天方夜譚,只有三分實在,七分都是在吹牛,剛好是絕佳的戲劇題材,所以我覺得,蘇乞兒這個人明明蠻適合當男主角的,可偏偏是正經八百的黃飛鴻登場次數最多。

沒關係,有周星馳在。

真正厲害的師父,不管甚麼武功兵器到他手上,都能練得虎虎生風。真正厲害的作家,不管甚麼故事情節到他手上,都能寫得高潮迭起。真正厲害的製作,不管甚麼題材角色到他手上,都能演得笑中帶淚。

1980年出道,演藝圈打滾十年,周星馳把無釐頭搞笑的功力練得火眼金睛,到了1992年,一口氣拍七部電影:《漫畫威龍》、《家有喜事》、《逃學威龍2》、《威龍闖天關》、《鹿鼎記》、《鹿鼎記2神龍教》、《武狀元蘇乞兒》,其中五部是當年香港票房的前五名,太威風了,媒體稱為「周星馳年」。

搭配1993年的《唐伯虎點秋香》和《濟公》來看,周星馳練功賺錢之余,同時打怪挑戰自己,不管甚麼題材角色,他都能拍出一部笑中帶淚的周星星電影。

關門放狗

看似簡單,其實很難。

九把刀寫完小說開始拍電影:「被嘲笑的夢想,才有實現的價值。」

周星馳搞笑起家,想必在一次又一次的搞笑當中,周星馳發現搞笑的價值:如果只是一味搞笑,精神層次不會提升,如果能把搞笑跟嘲笑連結在一起,再把嘲笑跟夢想連結在一起,很快能夠發現,搞笑裡面有一股隱藏的力量,這股力量,可以透過無釐頭的方式精彩呈現。

電影一開始,周星馳寫的那五個字:「蘇察哈爾燦」吳孟達被師爺糾正拿反了,馬上改口:「燦爾哈察蘇」,這還蠻好笑的,那是純粹的搞笑。 等到周星馳到怡紅院,他對著寶劍向初次見面的張敏求婚發誓,自己一定可以「武功蓋世,壯元之才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」。這一段還是很搞笑,不過這個搞笑裡面,不但為日後劇情發展埋了個懸念,還隱藏著一股力量。

這股力量是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。從狀元比武、淪為乞丐、學會睡拳、當選幫主、一直到降龍十八掌,獨立的每一段都很跳脫常理,可是將每一段串連起來,一路看下去那股力量就累積起來,到最後,周星馳真的跟張敏結婚了,一開始被嘲笑的夢想,在電影裡面真的實現了。

奉旨乞食

看似簡單,其實很難。電影中每一段都嘛很豪洨:如霜姑娘剛好是丐幫前幫主女兒,蘇燦偶然施捨的乞丐剛好是睡夢拳長老,可是周星馳就是有辦法用意想不到的搞笑,包裝這些不合常理,像是吳孟達要兒子練打狗棍法是關門放狗!像是蘇乞兒把打狗棍敲壞是用洪七公附身矇混過去,太有巧思太有創意了,於是我們在哈哈大笑之余,開心看完一場電影。

誰還管它合不合理!

看場電影,從頭笑到尾,看到才華洋溢的搞笑創意,還看到被嘲笑、被踐踏的夢想終於實現,這樣的電影,還能夠不賣座嗎?如果還不賣座,那觀眾進電影院,想看怎樣的電影?

「阿燦,原來當乞丐也不簡單,有很多竅門的!不是伸只手出來就能要到錢,起碼得拿個砵子,這樣才叫做有身份!」話說我遇到的乞丐,有些也是很有創意的。在廈門逛大街,學生模樣的人跟你要一兩塊錢坐公交,在上海搭地鐵,是有人背小孩拿麥克風唱歌乞討。

電影裡面很搞笑很不合常理的橋段,有時候,現實生活也是遇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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