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




台北汐止

有個網絡空間塵封已久,只要輸入一組正確而神秘的帳號密碼,碰一聲空間大門開啓,在那,井然有序一百多篇文章羅列眼前,全世界截至目前為止,只有我握有那把獨一無二的鑰匙,只有我熟悉那麼一個角落,別人不知道,其實別人也不想知道,但我無所謂,存檔在那的文章,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的創作,自己的孩子最寶貝,我的文章無論是好是壞,最珍貴。

大學有寫日記的習慣,記得洋洋灑灑四大本,那時候,憑著一股也許明日作家的模糊嚮往,每天寫一篇小短文,後來斷掉了,我沒來由地喜愛寫作,所以沒來由地拋棄寫作,大學後期壓根忘了這回事。假設當初,我是說假設當初,那股衝勁跟學習會計一樣永不言退,也許說不定現在是SOHO一族,忽忽悠悠在家寫作賺錢養家。

還在作夢,不是嗎?

日記以原子筆書寫,比文房四寶先進,比電腦落後。大學畢業五年後,兩三年前,突然我沒來由把明日作家撿回來,時代改變了,不再以筆書寫在本子上,我使用倉頡輸入法,「倉」這個字,鍵盤是打「OIAR」,「頡」這個字,鍵盤是打「GRMBC」,文章開頭神秘空間里一百多篇文章,倉頡輸入法一字一句打出來的。

每篇文章,是我那斑斑青史的一頁剪影。大陸回到台灣,我展開為期一年的放逐,拔劍四顧心茫茫,那時候是喚不回歸途,也到不了彼岸,原來我就像個無根浮萍,短短幾年歷經台北越南吳江,最後好死不死回到了台灣,於是我徹底挖掘出靈魂深處的虛無性,飄飄渺渺毫無一絲一點的重量,漫無目地漂流,於是我只能埋首寫作,駝鳥一般埋首沙塵,以為有黃金屋,以為有顏如玉,其實到現在,我仍然如此以為。

昨天花整整四個小時,面對滿載夢想之海的蘋果電腦,重復單調的步驟一二三:打開舊文檔,複製新文檔,存到新空間,我在搬家,把舊空間一百多篇文章搬到新空間,其實我沒幹甚麼壞事,但是沒辦法沒得選,來到新地方,舊空間黑掉不能用,只有入境隨俗,搬家之後舊空間刪了,不留一點㾗跡,乾乾淨淨。

是個念念不忘陳年往事的人,所以我喜歡寫,銘言刻牆上:「唯有書寫,方能忘卻。」在搬家同時,被迫我打開舊空間的文字相冊,翻閱一張張黑暗時代的照片,有幼稚、有吶喊、有熱血、有無奈。綜藝節目《非誠必擾》有一集討論年老時做些甚麼,主持人孟非平常妙語如珠,他的回答我印象很深刻,年老時他要觀看一張張錄制過的《非誠必擾》碟片, 因為那是他人生中做過最有意義的事。昨天搬家看自己寫過的老文章,雖然一再重覆單調的操作,溫暖微笑始終掛在臉上。

曾經努力過,而現在,我還在努力。

一百多篇文章分成幾類,其中最多的兩大類,一類是寫作路上的反思,一類是當時生活的散文,我分別放在兩個資料夾,一個取名:「黑暗時代,文藝復興」,一個取名:「寫作夢想,八年抗戰」喔耶耶喔,打算抗戰到底了!

突然間想到,大學那四本日記本如果不小心留在老家書櫃,是否電子化打成文檔封存呢?答案是不會,因為傻事做太多,肯定變成一個真正的傻瓜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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