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憶春風(3):挪威的森林

上海新天地上的梧桐樹

「這次來查幾天?」

「兩個禮拜,下個禮拜就回台灣。」

云沉默。兩個人走在街上,一直到路口等紅綠燈,綠燈亮了,他們跟著人群走,沒有目的地,似乎一起走路,成為目的本身。

「你在上海,最喜歡什麼地方?」他問。

「我最喜歡到新天地那裡,很多外國人,」云微笑:「很有外國氣氛。」

「嘿,聽起來不錯,那你什麼時候要帶我去看看?」

「明年呀,你不是每年年報都會來查一次。」

「我的天,還等到明年?你以為我還能在事務所待到明年嗎?」他笑得開心。在事務所,大家都是熬夜爆肝撐過來的,總是喜歡開這種玩笑,云跟他都是台灣勤業人,更是有梗。

「那你想什麼時候去?」云假裝正經的問。

「現在,就是現在。」他比云更正經的回答。

又是一個紅綠燈。他趁著云看紅燈的時候,很快速但很仔細的凝視云。云的臉上,化著淡淡的粧,今天是星期五,聽云講她今天剛好一個客戶外勤結束,下午跟客戶開查核後會議,應該是這個原因,云今天穿的特別正式,甚至還化粧。

在上海這個大城市,他只認識云,沿路走來看過許多女孩,云最好看。

他想起大學跟云一起準備報告,整整討論了一個學期,到學期末,終於要上台報告。那一天,平時沒有在打扮的云,難得穿套裝。雖然那套裝顯老氣,但是云看起來總是不太一樣了,光采耀眼許多,記得那時候他還開玩笑:云終於有點專業優雅的氣質了!

真的是優雅又有氣質,那時候,應該追云的……他看著現在的云,後悔了。

他想得出神,突然聽到云的催促聲:「在磨磳什麼,還不快一點?」猛然一抬頭,才發現早就綠燈了,云已經走到路中央,正回頭向他招手,他趕緊追上去。

九點,上海新天地。

走過現代與昔日融合一體的石庫門里巷,他跟云發現這裡竟然有鼎泰豐。兩個人很高興,請路人幫忙拍了張合照。後來,他們在一個有樂團駐唱的酒吧,點兩杯可樂,享受新天地的熱鬧氣氛。

「你現在還學日語嗎?」云問。

「有呀,我的背包裡,隨時都有口袋版的日文小說,每天搭公車或者是吃飯的時候,就會拿出來看。」每天學一點日語、每天看一點英語,從不間斷,這是他引以自豪的習慣,所以講到這個,特別有精神。

「我也喜歡日語,大學我還有去修過日文課,不過現在好像都還給老師了……」云吐吐舌頭。

「哈,學語言就是要勤快。其實日文裡面很多漢字,所以只要有點基礎,很容易讀得懂日文小說。」他邊說、邊從背包拿出日本原文小說,手掌大小的日本文庫版,一本紅色、一本綠色: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。

「我很喜歡挪威的森林耶,已經看了三次。」云看到他手上的小說,忍不住尖叫。

「看這本小說,會覺得孤獨,」他看著云高興的模樣,也覺得開心:「會覺得想談場戀愛。」

「是的,你這是日文版的,直接看原文,真是厲害!」

「嘿嘿,不錯吧。我已經看完上集。現在看下集。不然這樣好了,上集借你,希望能讓你養成每天讀日文的習慣,早晚跟我一樣厲害。」他把墨綠色的上集遞給云。

「謝謝,這是最棒的禮物!」云接過,迫不及待翻了幾頁。

上海新天地,石庫門里巷,裡頭,是一家餐廳。東方老建築富麗貴氣,那垂燈裝飾,卻是十足的西洋風情。

噴泉雕像,座落在新天地酒吧的中心,可以想像嗎?在這邊小酌兩杯可樂,代價人民幣一百塊,相當於台幣快五百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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