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兔(3):兔子撒泡尿




高雄右昌

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太懂。

小云不知道,現在不住在以前那個三層樓的房子了嗎?為甚麼現在和爸媽住在四周圍都是農田的地方?而爺爺奶奶住在另一個只有一層樓的老公寓?明明爸媽住的地方也是三層樓的房子,爺爺奶奶怎麼不搬過來一起住?

就像今天晚上,爸媽特別跑到爺爺奶奶家,全部家族成員坐在客廳,很慎重在討論事情的樣子,小云維持以往的似懂非懂,她以在旁邊看海綿寶寶的方式,參與這場重大家庭會議。

「這兔子要養在哪裡?」媽媽首先發難。

「就養在我們客廳這裡呀!先關在籠子裡,等牠習慣了,放牠在客廳跑。」爺爺向來是樂天派。

「根本沒有養過兔子,你知不知道,兔子看到東西就喜歡咬,甚麼都可以咬,連電線照咬不誤!」奶奶生活閱歷豐富,務實派。

「我們……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討論吧!」剛上班回來的爸爸不太想加入,他只求早點開飯!

「小白兔、小白兔、我要養小白兔啦!」聽到大人們講到「兔子」這個關鍵字,小云也發表意見。

今天是奶奶煮家常菜,知道兒子媳婦要回來吃,她特地到鵝仔寮買了些漁民剛捕回來的海鮮,豐盛佳餚擺在桌上,大家忍不住想要嘗嘗,決定採納爸爸想法,邊吃飯邊討論。

小白兔也在籠子裡面吃晚餐,牠的晚餐是爺爺買給它的一包兔糧、一團牧草、跟一根供牠磨牙的木頭。

一邊吃飯,爺爺一邊談養兔經。兔子也會喝水的,可是不能喝太多,所以要用懸掛式水瓶補充水分、兔子牙齒會不斷長長,一定要給牠牧草或木頭磨牙,不然牠會到處咬東西,咬到電線還有可能會電死、兔子尿比猴子尿臭,所以要訓練牠在固定地方尿尿,方便清理。

這些養兔小知識,都是爺爺今天到寵子店買兔糧,順便問店員的。這場家庭會議,後來吃完飯不了了之,爺爺興致這麼高,專業到連閱歷豐富的奶奶都抵抗不了,這兔子養定啦。

在小云吵鬧堅持之下,爺爺打開籠子的門,想讓小白兔跳出來。

小白兔眼睛瞄了爺爺一眼,抖動大鼻子,然後低下頭繼續啃牠的牧草。

「小白兔!乖!出來喔!」爺爺假裝有耐心。

「……」小白兔繼續啃牧草。

「爺爺,我要小白兔啦!」小云往前衝了。

「小白兔!乖!出來喔!」爺爺一邊抓住小云,一邊把手伸進籠子里。

媽媽在廚房洗碗,奶奶在收拾餐桌,爸爸在外面抽煙,電視上海綿寶寶跟派大星遇到幽靈鬼船長。

無數個星期天夜晚,這一家人像這樣團聚,在這間右昌四樓的老公寓,現在,多了一個成員:小白兔(尚未取名)。

「哇!!!」

所有人都被爺爺的大叫聲嚇到了。

「怎麼啦?」媽媽從廚房衝出來,第一時間看到小云,發現小云已經把小白兔抱在手上了。

「被兔子咬了?早就跟你說了。」奶奶倒是鎮定,淡淡看爺爺慌張模樣,笑開了,眼尾紋勾勒著慈祥溫和的弧線。

「沒事吧?」爸爸打開落地窗看了室內一眼,發現確實沒事,於是關上落地窗,繼續抽他的煙。

「小云,不可以抱小白兔,牠會咬咬喔。」爺爺以親身經驗告誡。

小白兔在小云的懷抱裡攤開四肢,用抖動的大鼻子輕輕磨擦小云的手臂,兩隻長長的飛天耳,毛茸茸地擠成一團。

「好可愛!」小云很開心。

「爺爺不要抓小白兔啦!」小云摸摸毛茸茸的飛天耳。

「好,好,爺爺不抓小白兔。」爺爺一邊說,一邊坐在沙發上吐了一口氣。

媽媽回廚房洗碗,奶奶已經收拾好餐桌,走到兔籠,研究爺爺買回來的那些養兔配備,爸爸抽完煙,到冰箱拿一罐冰涼台啤,赤裸上身,很舒服地和爺爺聊最近高雄市長選舉。

電視上海綿寶寶和派大星,正在找幫手一起對付幽靈鬼船長。

小云把小白兔放到地上,向小白兔介紹她的家族成員:有海綿寶寶泡墊、派大星撲滿、在大陸工作叔叔送的熊貓抱枕、還有很大一隻的海豚布娃娃。

突然間,大家都聞到一股噁心到無法形容的臭味。

小白兔撒尿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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