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角場(8):稻香是我的勵志情歌




稻香 周杰倫

前幾天返台假回高雄老家,老哥神秘兮兮要我等他下班,他說讓我開車,一起去唱歌。

一聽到唱歌,再想到哥哥那神秘兮兮的口氣,想說不會吧,哥哥這麼夠意思,歡迎我回來,還是金錢豹等級的排場,但其實我對那種地方沒興趣,又不是交際應酬,乾嘛花那種錢。況且,自從我開始工作之後,以前跟老哥出去不用帶錢包的輝煌歲月,一去不復返,現在連吃個海產快炒,出門前老哥都會要我記得帶錢包,所以不用講,肯定AA制,真的去金錢豹唱歌,那我的錢包還得了。

所以到了晚上,我開車,在車上我小心翼翼:“我們去唱歌,那個要花錢嗎?”

一問出口,我就覺得這問題蠢,那有唱歌不花錢的,沒想到,哥哥回答的很妙:「那個是卡拉OK,可以坐在那邊就好了,不一定要花錢。」

「哦,這樣呀!」我開始把有限的資訊輸入腦袋,嗯……,實在是考驗我的想像力,那是個甚麼樣地方?

真的到那邊之後,才知道我的想像力多麼沙漠。

在室內釣蝦場旁,有一個中山堂等級的大包廂,寛敞明亮,裡面有好幾桌,那沙發坐上去可以放鬆滾一圈。吃的部分,有熱炒、有海產小吃、也可以來個台灣啤酒、凍頂烏龍茶。真不想花錢,還可以甚麼也不點,坐著享受就好。

當然,這裡的重點還是卡拉OK,每個桌子都有點歌簿,前面一個大螢幕,電影院般的走奢華風。螢幕下面,一排有點小高度的台階,投幣式點歌機、立架上的小螢幕、兩只麥克風,十塊一首歌,隨時上來就可以星光大道一下!

原來高雄有這樣的好地方!

我跟老哥去的早,六點多還是吃飯時間,其它兩三桌客人只吃東西,不唱歌,所以那台卡拉OK,根本是我跟我哥的地盤。

我馬上點我的必K曲:周杰倫《青花瓷》,然後哥哥飇他陳勢安的《天後》,接下來,我主打張學友、哥哥主打動力火車,兩個人輪流霸佔麥克風。

唱歌的同時,吃的也不耽誤。我跑去櫃枱點了炸豆腐、醉溪蝦,帶一罐烏龍茶回來,哥哥不囉嗦兩瓶台啤。我們繼續唱歌……

唱幾首之後,新的客戶陸續進來,原本就在的其它桌客戶,東西也吃完了,開始有人來搶卡拉OK地盤。

首先,是個年輕人,跟我們差不多年紀,一上場就是很囂張的阿信《一了百了》,而且高音還真的給他狂飇上去了,氣勢上完全把我跟老哥比下去。然後是一對疑似偷情的中年婦女,在台上男女對唱,深情款款到不太像是老夫老妻,他們倆唱的歌,都是我這個老台灣人沒聽過的台語歌,不過歌好聽,唱得也好。

最後是一個小女孩,她上去投了好幾個十塊,本來我跟老哥想:哦,小女孩是準備唱現在最新的國語歌嗎?還是蠟筆小說?沒想到,小女孩投完就下來了,緊接著上來一個阿嫲級的婦女,喔,原來這個才是卡拉OK殺手,一首接一首的最老的台語歌,像是望春風啦!思想起啦!河邊春夢啦!

阿嫲一連唱了五首,終於下來,過沒一兩首歌的時間,小女孩又上去投幣點歌,想必是阿嫲實在是凍抺條啦。

我跟老哥很快做出決定,時間差不多了,走人。回家的路上,老哥看起來就是扛不住那兩瓶尚青的台灣碑酒,有點喝醉了。

「老弟,你剛才那首《稻香》唱得很好。」

「是吧,我練很久的……」

「老弟,你一直都在外地工作,有沒有想說,那一天回來高雄找個工作。我以前在台中待過,知道一個人在外面,發生了甚麼事,孤零零的一個人,沒有人可以照應。」

「……」我沒有想到老哥會突然講這個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

喝醉的人都比較感性一點,看著老哥我心裡想。

「如果那一天你真的跟MV一樣,發生了甚麼不測,儘管回來好了。老家,永遠都在這裡。」老哥繼續講。

「別烏鴉嘴好不好。你喝醉了啦!」我雖然這麼講,對於老哥酒後的一番情意,是感動,握著方向盤的手在顫抖。

我想起周杰倫在MV自我介紹這首歌:「這是一首溫馨、而且勵志的歌曲,希望大家聽完之後,都可以找回自己內心那份最樸實、最真誠的感動。」

這是一首勵志歌曲呀!很多人都喜歡這首歌,因為這首歌裡面,有現實、有無奈、有家鄉、有溫馨。

我也是超愛,KTV必點,而且不是我蓋的,唱得還真的不錯,只比周杰倫差了一點點。

周杰倫的歌能夠唱得不錯,絕對是需要苦練過。另外我超愛這首歌,跟現實呀、無奈呀、家鄉呀、溫馨呀,完全都沒有關係。我每次唱這首歌,腦海裡自動播放的MV畫面,不是家鄉高雄,而是遠在大陸的江蘇常州。

小學時期聽小虎隊,國中時期聽劉德華張學友,高中之後剛好碰上周杰倫五月天稱霸流行歌曲,到了大學時期,我已經很少聽新的流行歌了,除了五月天跟周杰倫出新專輯會注意一下,其它新的歌手歌曲,跟我都不是同一個世代了。後來畢業後開始工作,連五月天周杰倫到底又出了那些專輯,完全是與我無關了。每次和同事K歌,同事們都還會點唱最新的暢銷排行,而我呢,就只會找五月天跟周杰倫的歌來唱,而且還是他們好幾年前的老歌。

後來我到大陸工作,認識了貝貝,那個我每天早上發手機短信道早安的貝貝。她在上海的外商工作,有一次她到常州出差,出差住的是超豪華的泰式酒店,反正她一個人住雙人房標間,空著也是空著,就讓我去酒店陪她。

她的工作比較彈性,早上起來,可以先在酒店開處理事情,收信、發信、打電話討論連絡。我到的隔天早上,她打開筆電,一邊放音樂一邊工作,我聽到那音樂歌聲,很熟悉,是周杰倫的歌聲!

「你也聽周杰倫呀,他是台灣的歌手,還是我最喜歡的歌手喔!我到KTV基本上都是點他的歌。」

「周杰倫在我們這裡也很紅,那你有聽過這首歌嗎?蠻好聽的,很難唱,不過我弟很厲害,他在KTV很會唱這首歌。」

我在旁邊開始認真聽這首歌,一邊聽一邊看筆電上的歌詞,還真的有驚訝到的超好聽,很特別一首歌,甚麼時候周杰有新的一首這麼好聽的歌,我一整個狀況外,虧周杰倫還是我在KTV必點歌星!

現在知道這首歌了,還是大陸朋友介紹的,真妙,後來從常州回到公司宿舍,我開始狂練《稻香》。

這首歌節奏不好抓,我所謂的狂練就是土法煉鋼,一句一句死方法狂練:先練第一句話,然後播放音樂,嘴巴跟著啍一次,如果抓不到節奏,就重新再播放一次,嘴巴再啍一次,如果還是抓不到節奏,不死心再來一次。這樣下來,才學個兩三句,就要快好幾十分鐘了。

有些句子還真是神來之筆,不管我重覆倒帶多少次,就是沒辦法啍的跟周杰倫一樣屌。我只好拿出最後兵器:吉他。先找到這首歌的簡譜,用吉他彈奏那段學不會的樂句,裝學院派仔細分析的節拍高低,會用吉他彈奏,再試著看著簡譜唱,或者是跟著吉他一起唱,放慢速度的唱。

就這樣,我終於把這首歌練起來。

之後有一天,我跟貝貝在上海唱K,當然點這首《稻香》,連貝貝也不得不稱贊我唱得好。嘿嘿,我馬上跟貝貝講我的閉關修伩 苦練過程,而這一切的苦練,共是因為貝貝在常州稱贊過她的弟弟唱,所以我也想學起來跟貝貝邀功……

因為貝貝,我才知道周杰倫有《稻香》這首好歌,也因為貝貝,我很會唱這首歌,不知道甚麼時候,我能夠再有機會,在KTV裡唱這首歌給貝貝聽。

不管是在上海、在蘇州、在台北、在高雄都好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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