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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強《查某人》:歲月沉澱過後的款款深情

吉他譜:

Key:E  Capo:4  Play:C

C Am F Dm G (C)

妳有會講話的眼睛 清香的胭脂水粉 查某人的味

有查某人的味 讓我擋不住 想要靠過去

妳有柳葉的眉毛 高貴不平凡的氣質 查某人的味

有查某人的味 讓我擋不住 已經喜歡上妳

Am Em Dm C F G

哦查某人 讓我輕輕叫著妳的名字 因為有妳 我的生活過得嘛較有志氣

哦查某人 讓我輕輕叫著妳的名字 因為有妳 我一世人的打拼也較有意義

妳有迷人的嘴唇 溫柔又輕聲細語 查某人的味

有查某人的味 讓我擋不住 想要靠過去

妳有秀氣的鼻 體貼又善解人意 查某人的味

有查某人的味 讓我擋不住 已經喜歡上妳

你有會講話的眼睛 清香的胭脂水粉 查某人的味

有查某人的味 讓我擋不住 已經喜歡上妳

感想:

在台灣,提起林強這個名字,後面一定緊跟著《向前走》,這個人這首歌,已經成為一個時代的橫切面,對於六字頭老一輩的我來說。

發表於1990年同名專輯的這首歌,由林強本人作詞作曲,是1992年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。

在《向前走》之前,閩南語歌曲有很多重量級前輩。例如唐山過台灣的恆春民謠《思想起》,時代背景下的黨外之歌《黃昏的故鄉》、整個華人世界傳唱一時的《酒矸倘賣無》、傳奇人生演唱的台語國歌《愛拼才會贏》,一直到和《向前走》同年度發行的《金包銀》,仔細聽下來,台語歌曲有非常深厚的悲情歷史,即使在充滿正能量的勵志背後,隱藏的仍然是一股小人物辛酸。這種心酸因子,在和《向前走》同年度發行的《金包銀》中,得到最大的發揮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,便能充分理解當年《向前走》所造成的轟動。

作為草根彰化人林強,和現在一模一樣,在台灣的所有非台北人,想出人頭地,最大公約數是往台北擠。林強的故事,其實是老掉牙的故事,高中狂彈吉他狂聽音樂,長大後懷抱被嘲笑的夢想,在台北為討生活,唱片行MTV店「蹲」了兩年,屢次參加木船民歌比賽,屢次被刷,最後終於遇上伯樂,也就是後來簽約出唱片的真言社。

即使有幸進了真言社,也不是平步青雲的開始,因為林強在裡面並非簽約歌手,而是助理。勉強沾到了邊,兩年之後,林強把自己寫歌給老板聽,老板再給滾石的製作人聽,最後才拍版定案,林強有了一朝成名的機會,而華語流行音樂多了一張不會被遺忘的台語專輯。

創作越貼近真實生活,越吸引人,因為有感同深受的強大共鳴。林強寫這首歌,等於在寫自己,寫千千萬萬個南部囝仔,這是《向前走》在內容上的先天條件,而使得這首歌臻於完美,除了作詞作曲本身,更應該歸功於顛覆時代的搖滾形式編曲。關於這一點,只要想想幕後是由陳昇和李宗盛兩人共同操刀,再加上林強本人的奮鬥史,大概能理解這張專輯無論是在商業上還是在市場上,能取得空前絶後的成功和地位,並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而已。

傳統幾十年的閩南語歌曲跳脫苦情,一時之間,老中青都被同一首歌所震撼,閩南語不是只能那卡西,也可以插電搖滾起來,即使是異鄉打拼的心情老調重彈,以截然不同的語言詮釋,也可以併發一股藴藏已久的底層力量。

接下來發生的事情,使得林強這個人和《向前走》這首歌一樣,帶著很濃厚的傳奇色彩。林強一炮而紅,兩年後,以相同模式複製了一張《春風少年兄》,那段日子,林強意氣風發,但同時也是他自己口中「實在慚愧」的日子,所以和大部份在商業上取得成功的音樂人相反,林強退出名利場,不是因為玩不下去,而是商業流行的那一俗套,拒絶再玩。

自言只會做音樂的林強,退出流行音樂,因緣際會,一腳踩進電影配樂。林強在流行音樂的成功,必須歸功於他的貴人:真言社的倪重華,而林強在電影配樂的成就:必須歸功於兩位貴人,分別是臺灣的侯孝賢和大陸的賈樟柯。中途,這位音樂才子也曾經墮落,自我懺悔染上毒品,但是大抵而言,從整體來看,從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來看,能夠成功站上商業頂端,又能夠急流中退居幕後,把一條林間小路走成康莊大道,放眼臺灣取得成就的音樂人,唯有林強。

曾經在台北大紅大紫、曾經遠赴英國倫敦錄製個人專輯、如今偶爾到處演講、偶爾隨著配樂電影出席國內外活動,而大部份時間,林強待在故鄉彰化,仍然在做自己從高中開始、最喜歡的音樂。因為有捨,所以有得,林強得到一種很難得的自由自在狀態,大隱於市,可是如同近來風風火火的《聶隱娘》、《再見瓦城》,林強一直都在做音樂,一直都在這個時代留下註記。

如同文章開始所述,林強的名字和《向前走》這首歌,始終連結在一起。許多人印象中的林強,應該都還停留在向前走的張狂少年,但如果仔細瞭解這個人,聽聽林強自己做的音樂,我覺得《查某人》這首歌,很貼近於林強的淳樸本質。

我應該是在十幾年前,《春風少年兄》這張專輯中,第一次聽到查某人這首歌。直到現在,只要想到林強這位歌手,除了大喊啥米攏不驚,我也會忍不住哼幾句查某人。這首歌不是林強所寫的,它用很簡單樸實的語言,把自己心愛女人的五官真誠描述了一遍,查某人在閩南語中原本有低俗的感覺,可是在這首歌裡面,不但作為歌名非常文雅,輕輕哼唱這句歌詞,流露出的是歲月沉澱過後的款款深情。

一直想再哼哼這首歌,一直想用吉他彈這首歌,一直很想,聽聽林強自己所做的音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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