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奇瑞換寶來(3):奇瑞旅程




奇瑞在下雨的廠區

到蘇州工作之後,一心想複製我的「臺灣經驗」,在大陸買個便宜房、二手車。記得開始工作三四個月之後,公司舉辦春酒晚會,星期六在晚會之前有個空檔,其他部門一個業務同事,開一輛本田上下班,看起來經濟狀況不錯,她曾經和臺灣人結婚,在高雄待過一陣子,而我也是高雄人,彼此有點淵源。趁著晚會還沒開始前的空檔,她開車載我到市區走走,喝鮮芋仙、爬個小山。我跟她透露想在蘇州買間房子,沒料到她嗤之以鼻,回說:先看看你在這家公司能呆多久吧!

確實是不容易。

如同一般台資廠,我們台籍幹部,中午和午餐自己在一間小餐廳吃飯,我在那家公司呆了三年多,將近四年期間,來來去去的台幹估算有數十個之多,而公司兩桌台幹,加起來也就十幾個出頭,所以周轉率很高。以粗淺的管理學理論來說,怎麼看都覺得高階主管常換不是一件聰明事,可是不管是環境因素、文化因素、人的因素、或者時代因素使然,「台流」已經成為一個普遍現象,報章媒體喜歡掛在嘴邊,總歸一句話,江湖兇險。

即使如此,君子務本、本立而道生,目標並沒有動搖,我要在大陸買房買車。理由雖然白爛,但可能是很多男人都曾經有過的一股衝動,想要證明給回憶中的那個貝貝看,我可以的。

在蘇州第二年年底,我真的買車了。雖然說是大陸國產低價款,奇瑞新風雲二,但對於當時我而言,它是一款有模有樣的轎車。含稅費開走價一共六萬多塊,幾個臺灣的同事看到我的車,問到這新車價錢,都覺得不可思議。其實奇瑞還有更猛的,人民幣三四萬的QQ,但這款車真的像一台塑膠小車,感覺一碰就飛,開出去載女生,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。當初本來打算撿便宜,幸好腦袋瓜還算清醒。

人民幣6萬塊的車,聽起來雖然便宜,但當時的我一如既往的不是很有錢,六萬塊就是一個必須咬緊牙根的數字。每個月薪水扣掉臺灣的房貸車貸,還剩一半以上,再扣掉莫名其妙的消費,總算存了點錢,但是不多。買那輛車其實不在我年度規劃裡,純粹是一股衝動,從出門左手邊就是便利商店的臺灣,來到這偏僻廠區的台幹宿舍,一直很肚爛買個鮮奶還要出門打的來回四十多塊人民幣一個小時。於是在一個衝動的黃昏,我在宿舍上網,突然哪根筋發作,找到木瀆一家4s店,打電話去問是不是可以辦貸款?臺灣人是否可以辦貸款嗎?那個銷售和千千萬萬個銷售一樣,停頓一下假裝思索之後,回覆「行」。

奇瑞在地下車庫

那個週末,我衝到4s店,簽約、交定金。

我是臺灣人,待在大陸,隨時都有可能跑回臺灣老家,所以對銀行在風險管控上是先天不良,臺灣人在大陸很難借錢。我的薪水支付這台車的月供,其實綽綽有餘,但即使有薪資匯款證明、有完稅繳納證明,但是沒有社保、沒有居民身份證,在借款的時候,就是矮人一截。原本說好的三年六成,到最後變成是兩年七成。就是這多出來的一成,我徹底資金周轉不過來,把所有信用卡的額度預借現金出來還是不夠,曾經還想過跟公司預支薪水。後來是跟在臺灣買房的時候一樣,向哥哥開口,先跟哥哥借錢湊尾款。經過這麼一番折騰,最後終於把這台藍色的奇瑞新風雲二開回廠區。

這邊的人對大陸國產車印象極差,第一句話都說一撞就扁,非常不安全,而且三天兩頭出毛病,維修成本高,不過我奇瑞新風雲二上路三年多,除了一定會有的換輪胎和定期保養,沒有因為出狀況而必須送車厰的情形。記得其他部門的經理看到我開奇瑞,疑惑我怎麼會買他們的國產車,因為再加一點錢,就可以買合資車了,例如別克,那個經理自己就是開別克英朗來上班的。等到兩年多之後,我跟他說我要換車買大眾了,他馬上說好,早就應該買了。我跟他說奇瑞開了兩年,沒出現什麼問題。他改口說現在車子都是標準產品,本來就不會有太大問題。哇,我想說這個人轉得也太快了吧!

記得和貝貝交往時期,有一次到上海的奧特萊特逛,是她哥哥開車戴我們,那時候對車還沒什麼感覺,後來我們分手後,貝貝的哥哥換車,問我想不想收,我才記得很清楚她哥是一台奇瑞新風雲二,紅色的,手排。對於在台灣和大陸都是自排駕照的我,想都不用想。

我買了車才想起這段往事,人生有時真奇妙。好險沒接下貝貝她哥的二手奇瑞,因為這款車新車也就六萬,而二手大陸國產車在當地根本沒價。三年後,我想換車賣掉奇瑞新風雲二,東問西問,市場價就只有一萬塊(RMB)!

奇瑞在大道上






當前文章延伸閱讀:
奇瑞換寶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