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與愛麗絲》青春最美的模樣




《花與愛麗絲》青春最美的模樣

提到岩井俊二,一開始會想到「藤井樹」這個名字、想到《情書》這部電影。

在這部1995年的電影裡面,一段原深埋於大海深處的青春記憶,因為一封寄往天國的情書意外得到回覆,感動了從來不知道自己「似乎」被喜歡的女主角、感動了另外一位始終思念逝去男友的女主角、同時也觸動了所有的電影觀眾。

我是大學時代在圖書館裡第一次欣賞這部作品,記憶很深刻,歸還了傳統VHS錄影帶之後,始終無法忘懷電影初始那個漫天大雪的畫面,一直到十年後撰寫一篇心得文章,才算平息了電影《情書》所帶來的感動。

走過青春,每個人學生時代多少留下一段關於愛情的記憶,或者轟轟烈烈,或者若有似無,無論當初如何開始、怎麼結束的,隨著年歲增長,柴米油鹽取代教室書本,自然而然忘了曾經也有過怦然心動的模樣。所以當電影《情書》意外揭開那些校園往事,歷歷在目,不但喚起了兩個女主角關於那個男生的記憶,同樣也會喚起每個觀眾屬於自己塵封的記憶,因此這部電影令人難以忘懷。

既然,岩井俊二能把一段過去式的愛情拍成絶美詩篇,那麼當時間主軸拉到現在進行式,不禁期待這位導演會如何的呈現。於是從1995年到2004年,從《情書》到《花與愛麗絲》,同樣是岩井俊二,同樣是愛情電影,同樣扣緊了愛情記憶這項主題,一部是過去、一部是現在,一部是真實、一部是虛構。

相同的是青春洋溢的畫面、校園生活的情節、自然流暢的運鏡、古典優雅的配樂,更相同的是,兩女一男的情感互動。

把《情書》和《花與愛麗絲》兩部電影擺在一起,故事情節不同,男主角在氣質上可說是相當接近:清秀俊美、不善言辭、沒有張揚的個性、不是風雲人物,面對突如其來的愛情,或者主動、或者被動,同樣都是有點不知所措,舉止之間是笨拙青澀的模樣。

把《情書》和《花與愛麗絲》兩部電影擺在一起

演員方面,不管是《情書》的柏原崇,或者是《花與愛麗絲》的郭智博,詮釋起像這樣的角色不會有太大的障礙。當然相較之下,風吹開圖書館窗廉時,柏原崇是360度無死角的美男子,郭智博所飾演的學長剛開始在火車站上,雖然也是美男子的形象登場,但後來也許是腳本裡被「呼攏」失憶的緣故,某些場景顯得略為支吾笨拙。

創作者多少會將自己影子投射到作品中,尤其是關於青春回憶的題材,所以從這兩部電影男主角設定,也許能一窺鏡頭背後導演本人的青春日記,於是我好奇上網搜尋……確實有幾分神似。

回想起來,《情書》柏原崇所飾演的男主角,除了保持圖書館驚鴻一瞥的美少男形象,幾乎沒有臺詞,聲音部分留下了空白。而在《花與愛麗絲》裡,男主角臺詞較為生動活潑,最印象深刻是不斷重複一連串艱澀拗口的相聲詞彙,背誦到撞頭倒地「疑似」腦震盪失憶了,醒來仍然和尚唸經般再來一段。

不過《情書》是以女主角間書信往來的方式,挖掘真實的記憶推動情節發展,現在與過去交織自然可以堆疊出情感的重量,即使男主角靜默無語的存在亦無大礙。《花與愛麗絲》是兩位女主角一前一後胡扯了男主角壓根不存在的記憶,戲謔之餘倘若要刻劃出情感,男主角如何反應相當重要。因此除了相聲誦經,岩井俊二顯然賦予《花與愛麗絲》男主角更多細膩純樸的述說,配合電影場景,那些台詞如同學生情侶間的告白,需要跨越友達以上、戀人未滿那條界線的勇氣,一說出口便是整個世界的重量。

「不過最近我好像開始在意你了,你常出現在夢裡……」、「我最近每天都在想你的事,一想到你,這附近就跳動得好快……」、「如果我的記憶恢復了,只恢復一半,不知道會變成怎樣?」

台灣著名愛情文藝作家吳子雲,筆名便是取自於《情書》女主角的名字藤井樹,如果在書店隨手翻閱藤井樹的小說,一定會被書本封面上那幾行情感豐富的臺詞所觸動。電影《花與愛麗絲》裡男主角疑惑不已的獨白,和愛情小說封面的台詞有相同效果。

電影《花與愛麗絲》裡男主角疑惑不已的獨白

男主角的疑惑不安,來自於不確定是否失去了記憶。但其實電影觀眾和電影裡的兩位女主角都知道,那些所謂的記憶,都是一場愛情的惡作劇。

《紅樓夢》第一回經典對聯:「假作真時真亦假,真作假時假亦真」,在書裡面是有點沉重地舖陳人世滄桑,不過同樣的一句話,剛好也可以作為這部電影的註腳,輕快地突顯編劇的巧思。女主角花愛慕男主角小志學長,耍了點小聰明,硬說自己是學長撞頭失去記憶時的女朋友,另一位女主角愛麗絲配合演出,追加了自己是學長前女友的記憶,於是青春校園裡一再上演的三角習題,在兼任電影編劇及音樂創作的才子導演鏡頭下,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情節展開。

除了東方經典文學作為註解,關於強迫性製造記憶,不由得還會想到西方經典藝術電影:《去年在馬倫巴》。

雖然也是愛情題材,《去年在馬倫巴》是一部前衛藝術電影,嘗試以冷峻大膽的手法訴說影像故事,而《花與愛麗絲》比較偏向日系風格,可以說是一脈相承、血統純正的日本純愛戲劇。

《去年在馬倫巴》幾乎是完全架空的城堡場景,《花與愛麗絲》則是延續日系一直以來的傳統,擅長以貼近日常生活的場景編織情感,所以是上學途中的火車站陽台、電車,是年輕人約會的動物園、展覽館、河濱公園,是學校社團活動和校園文化祭,透過一些不著斧鑿的細節堆積,就在感覺電影如白開水般稀疏平常的時候,到電影最後厚積薄發地表現情感力量。

所以當愛麗絲哽咽說再見的時候,我們跟愛麗絲一樣,分不清她訴說的對像是眼前其實沒存在過的前男友、還是在她生活中一直缺席的父親。花在即將上台表演前,終於對自己心儀的學長坦誠長久以來堅持的謊言,我們不但看到了一個女孩子面對幻滅的勇氣,同時因為台下只剩下愛麗絲一個人、我們也看到永遠都在身邊的純真友誼。而男主角在電影大多時候被動接受兩位女主角的記憶,到了最後也終於能主動堅決地表達自己的意願。這些成長的轉折,讓這部畫面配樂不亞於《情書》的岩井俊二電影,有別於稍微沉重的思念情感之外,有了屬於自己厚實的主題色彩。

然後在電影結尾,當愛麗絲(蒼井優)以紙杯和膠帶充當芭蕾舞鞋、打破一切框架翩然獨舞,終於長著青春痘登上雜誌封面時,兩位女主角,鈴木杏與蒼井優,花與愛麗絲,穿著校服在上學途中捧著雜誌相視而笑,那大概是青春最美的模樣了。

當愛麗絲(蒼井優)以紙杯和膠帶充當芭蕾舞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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